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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肚子咕咕地响，被章文文指出的叫作“胃”的部位，也在闷闷地痛着。许序觉得好难受。从快要整个烂完的木门的缝隙中投进的若隐若现的暧昧灯光，让他更加晕头转向，他忍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哗啦一声，往看上去已许久未用的、结满蜘蛛网的塑胶桶里吐了。

        把胃里的东西掏空之后，果然感觉好多了，他把手枕在脑后，尽量不去想要怎么处理那滩黄色的呕吐物，也不去思考被发现后会怎么样。即使白天在幼儿园睡得很饱，此刻也只是晚上十点多，但他已经困得不行，很快就带着泪痕和嘴角未擦拭干净的涎水沉沉入睡了。

        半夜时，四处一片寂静，偶尔传来一阵路过的，伴随着浓烈汽油味的汽车的轰隆声，夹杂着一两声死气沉沉的虫鸣。从高高的装了木钉的小窗户外跳进一只小老鼠，它探头探脑地东张西望，舔着自己的爪子，又吱吱吱地叫一声，便从旁边靠在墙上的锄头把上滑落了下来。

        它在翻找着吃的，不一会儿，它便叼了半颗长了芽的红薯出来，在回程中经过了躺在地上的许序旁边，还停下来看了看。

        这时，一个长长的、柔软的身影出现在木窗外。这是一只肥头大耳的橘猫，它用胡子随意量了一下木钉子之间的宽度，便自信地刷地一下钻了进来。

        小老鼠吓得呆住了，半晌才想起来要逃，却又舍不得丢下那半颗红薯，于是吃力地拖着它往许序的身下去钻。发现这一动作的胖橘猫的瞳孔变大的金色眼睛立即像两只灯柱一样投射过来，等确认了猎物的具体位置，它马上进攻。

        许序在两只动物的打斗中惊醒，忙用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拍打，但这个动作带来的后果是手上立刻多了几道火辣辣刺痛着的抓痕。

        他呆住了，除了心脏在超高速地跳动之外，其他各个部位都保持不动。胖猫只用了两招就制服了那只亡命天涯的小老鼠，于是这样一副奇特的景象便在许序的眼前展开：在惨白的月光下，那只胖得流油的橘猫叼着它的猎物，而它的猎物至死仍咬着那块破碎的红薯不放，两只动物轻松地钻过已经快要朽掉的木钉，又刷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序把受伤的手臂伸到门缝前，借着从外面投射进来的微弱灯光检查伤口，还好是几条长长的划痕，虽然破了皮，还有些血流出，但总比被它们其中一只咬了强，妈妈说过，被动物咬过之后就要打狂犬疫苗，好痛好痛的！虽然他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被其他不是狗狗的动物咬伤了，还要打“狗狗的针”。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许序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总之他的睡意已经全无了，便挑了块看上去相对干净的地儿，仔细确认过不会是蝎子或蛇等动物的地盘后坐了下来。

        他在努力思考着，虽然除了回忆吃过的美食、看过的动画片，和已经在章文文的帮助下完成、至少不用担心会没得上交的作业之外，五岁多小孩的脑子里也装不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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