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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介亭就接话说:“振山兄,若国民党真能这么做,民国政府还是有希望挽救的。但”罗介亭摇头说:“国民党的官员和共党的区别就是前者握有土地,后者真的是一穷二白地靠配给制。什么级别有什么级别的待遇,是有这个差别在。但当官的真没有自己的私产,吃穿用度也没比当兵的好多少。”
罗老爷子的笑容带上了几分嘲讽:“蒋宋孔陈这些家族及其拥趸,还有现在是上位者的所有官宦,包括一县一镇的基层官员,这些人的手里握了太多的土地。共党的那土改啊,实际就是把这些人的家产分给老百姓。你说这些人会舍得吗?我认为非得是有大舍得之魄力,从上到下地舍得,才能够做得到像共党那样分田到户的。可真要这样了,振山,你说,要是政府动了这些人的利益,民国政府还能维持下去吗?”
乔振山咧嘴苦笑:“若我没从军,而是在县里谋了个一官半职,我也不会愿意把自己的根本,把自己祖传的家业,就平白无故地分给老百姓。”
“是啊,谁会舍得呢!除了败家子,没人会卖能传给子孙的土地。”罗老爷子唏嘘不已。复又叹道:“光复那年,介亭十万火急地让我把家里的田地都卖了,我是心如刀绞一般地舍不得。那是祖宗多少辈子的心血呢。”
“世伯最后可舍得了?”乔振山的态度不像是顺口问的,他是想知道老爷子怎么做的。
“舍了。不舍怎么办!他不回老家,万一哪天我一蹬腿,他还不是要卖地。与其等他这个五谷不分的败家子那时候贱卖祖宗的产业,还不如我自己动手卖个高价。”罗老爷子眼里全是对儿子的蔑视,完全地表达了罗介亭将来就是“崽卖爷田不心疼”的败家子之意思。
罗介亭为自己辩道:“爹,我也是那几年在那边思想改造,嗯,是学习,得出的一点儿体会,并没有不珍视祖宗心血,要做不孝子孙的意思。”
乔振山喟叹:“看看,介亭,但凡土地拥有者,是从祖辈那里继承来的不想做不孝子孙,自己添置的又想传承给子孙。所以国父提了几十年的三民主义,哪怕政府二、三十年前就注意到了的、却始终没能解决得了的土地问题,可共党人一两年就干完了,收到的民心效果还出乎意料地好。所以,这民心被共党收走,也是应有之义了。”
在罗家父子若有所悟的点头后,乔振山又说:“世伯,民心的向背和大趋势都这么明显了,介亭就这样萎缩在西安当教员可不成。世伯,我想带介亭去山东,说漂亮话是附翼博从龙之功之名士,直白点咱们就是投机一把,好能免去后手不继。”
罗介亭愣住,他明白这话里的意思。电闪雷鸣的瞬间,他想明白了这是个稍纵即逝、求之不得、能把自己从尴尬之地拯救出来的机会。
罗老爷子立即注意到和乔振山并排而坐的老儿子神态。他抬眼看着乔振山,一字一顿地说:“振山,我知道你是为罗家好,也是为介亭好。但我没了他大哥、二哥,你且容我想想再回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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