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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叔,我不理解,我不想理解。罗叔,我一直想回去看我爷爷和奶奶啊。他们把我当成掌心宝。我,我,爷爷,奶奶啊……”乔正纲一反十年的乖巧,他任性哭着,却哭着哭着朝北跪了下来。
罗介亭赶紧拽他起来。
“你这孩子,这刚化冻的,跪出来毛病了呢。你赶紧给我起来。”罗介亭双臂发力,费尽地把这个尚未长成的单薄少年夹拉起来,将他拖进东屋去了。
冯庭兰原本就好奇乔正纲把罗介亭拽出去说话,及至听到钢琴声里传来乔正纲的嚎啕,他还纳闷呢。可不等他出去,便见乔正纲满面泪痕地被架了回来。他上前帮着罗介亭把哭得呜呜咽咽的乔正纲按到炕沿那儿坐好,急急问道:“罗姐夫,正纲他怎么了?”
“得了他祖父母的丧信了。”罗介亭对冯庭兰没什么掩藏。他把乔家主仆无人收尸的惨状一五一十地告诉给这少年。“现在开春了,这时候我父亲应该已经把乔家人安葬妥当了。”
冯庭兰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他一直不敢跟姐姐和乔正纲明言。如今见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了,他同情地看着乔正纲,祖父母死了,父亲音信皆无——怜悯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掏出手帕给乔正纲擦眼泪,低声哄劝这个同龄的大外甥。
“正纲,你这么哭会伤身体的。”
乔正纲充耳不闻,只管哀哀痛哭。
“唉!”罗介亭深深地叹口气,按着乔正纲肩膀的手用力,等少年因疼痛抬眼看他、哭声减弱的那么一瞬间,罗介亭才说:“正纲,人死不能复生。你舅舅劝你的话有道理。你要时刻牢记你祖父母是盼着你好好长大,最不想你伤了身体的。”
乔正纲的痛哭被打断,他也终于能听见别人的声音了。他突然抓住罗介亭的手问:“罗叔,他们为什么要内战?他们就没有想过无辜被拖累的百姓吗?”
此时,在东厢房教导罗成弹琴的乔太太,想去院子里去看嚎啕大哭的乔正纲,却被知道内情的白丽梅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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