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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少年从来没见过这样失态的乔太太，俩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乔太太见儿子的气势落了下风，便立即趁热打铁。她又加一把劲儿，说：“正纲，当年你父亲要从军前，被你祖父母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阻拦，他是先有你再度军校的。或者你效仿你父亲，成亲生子回报乔家祖宗。你再去读军校我绝对都不拦着你。不然你先勒死我，免得我愧对你父亲，也免得我和你父亲以后都无颜去见乔家祖宗。”

        乔正纲僵住。

        冯庭兰见姐姐哭成这样，连逼迫外甥勒死她的话都出来了，他心下不忍，遂委婉地开口相劝道：“正纲，我姐说的没错。我们现在就是参加那些集会□□，也要听那些大学生的指挥。不过是在队伍里就凑个人头数，实际我们起不了什么作用。嗯，我想你不如像我姐夫那样，先读了军校、生了儿子，嗯，以后去当军官，到时候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乔正纲第一次积极投身社会的激情在母亲的眼泪里，在同龄的小舅舅劝道下，霎时烟消云散了。而愧疚的感觉随之而来，那攫住少年纯真心灵的悔恨，令他觉得很对不起养育了自己十年的母亲。

        但他不好意思跟母亲说这些内心深处的想法。等到礼拜天，再去罗家的时候，他便偷摸地吧罗介亭叫到院子里，把自己那些难于启齿的惭愧，结结巴巴地差不多都告诉给了罗介亭，他向目前唯一能征询意见的男性长辈求教、求救。

        “罗叔，我那时候太不懂事了。我现在回想母亲几年前抱成哥儿的眼神，她肯定是非常喜欢孩子的。但我不是她亲生的……”

        罗介亭站在料峭的春风里听乔正纲说了小一刻钟。然后，他很认真地回答这个迷惘且良心不安的少年。

        “你不是你母亲亲生的，那又如何呢？即便是那些抱养给别人家的孩子，哪怕其生母在世，但世人也都遵循养恩大于生恩这一条行事。再说你对生母已经没有印象了。最重要的是你母亲待你和亲生子也没什么区别。是不？”

        “是。母亲待我与白姨带成哥儿没什么两样。”这是任何人都不能否认的事实。

        这些年白丽梅怎么带罗成，乔正纲都看在眼里。他觉得母亲对自己比白姨对罗成更好。嗯，除了去年冬天的时候。那时候母亲看着白姨肚子的羡慕，那时她是不是背着自己也像前几天那么哭过啊！

        少年被内疚折磨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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