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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秋
傍晚回家的路上,罗介亭为开解因为嫡母过来而心事重重的妻子,在告诉她白太太已经安顿好了之后,又提起下午课间时,有教员拿着不知从哪儿得来的传单,在办公室高声朗读之事。
“我过去凑了个热闹,”罗介亭眉飞色舞地讲传单的内容。“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看起来可怕,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力量。从长远的观点看问题,真正强大的力量不是属于反动派,而是属于人民。这真是会鼓动人心的新宣传啊。”
罗介亭把传单的内容记了个大概。
等丈夫复述完了,白丽梅从手袋里拿出来一张传单递给丈夫看,她告诉丈夫:“也不知道是谁塞进我办公桌里的,我拉开抽屉就看到了。慧兰说她的抽屉里就没有。我在办公室都没敢细看。”
罗介亭扫了几眼就发现和自己看到的是一样。他把传单折好,握在手心里,微微皱眉说:“八路军的办事处撤走了,但西安城里肯定留下他们的人。现在这个全面内战时期,政府有电台和报纸等宣传工具,□□那面就只好用传单来争取民心了。这和你以前在北平参加的那些聚会是一样的。估计是咱们那些教员里有□□的人了。”
“那为什么塞给我了?你怎么没有?”白丽梅感到很奇怪。“这人想干什么啊?”
罗介亭想想说:“大概是因为你在育才教书的时间长,那个□□分子相中你了。”
“啊!”白丽梅震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给你你就拿着。丽梅,我现在怕的是贴不到□□那边去。”罗介亭的语气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自己参加过国民党的军队,然后又在□□那边呆了七八年。现在自己是哪头都不能靠,靠哪头人家都会怀疑自己。但这个就不用说给妻子,免得她担心。
白丽梅不解地看着丈夫,等他给自己做解释。
罗介亭安慰她说:“我也不大清楚。或许慢慢就能清楚了。你大可以不变应万变了。嗯,我的意思是说别与塞传单给你的交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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