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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6年秋

        见罗介亭这个当姑爷的回来了,白太太全然不见了刚才的戾气。这门亲事本就是白家高攀，这些年也在很多地方仰仗了罗家，这些导致了白太太在罗家人跟前一直就很气短。而且吧,她目前除了白丽梅这里，再也没有别的去处了。

        她不敢回北平,她怕自己要在孤零零中死去，没有人安葬自己。她也不敢回四平，她害怕没万一那些要白崇文清算的人，找不到正主拿自己开刀。

        白丽梅帮着单妈妈摆食盒，很恭谨地说：“母亲,也不知你现在爱吃什么,介亭就按你以前的口味，点了西安的这些名菜,你尝尝看。”

        白太太这时已经恢复了正常，她笑着谢过罗介亭用心。然后在白丽梅夫妻俩的陪同下,默默地吃午饭。

        吃罢午饭，她放下筷子就恹恹地说道：“姑爷,我这过来长安是为了找你岳父。如今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你帮我出个主意,你看看我该怎么办好。”

        “那要看岳母是什么打算了。”罗介亭看白丽梅要帮着单妈妈抬炕桌,就说：“你身子还没恢复好呢，你坐着吧。”他自己上手帮着单妈妈把炕桌移到炕尾。单妈妈坐在炕尾,背对着他们吃饭。

        白太太见罗介亭体贴自己闺女的举止,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呢。”白太太颓丧地以退为进道：“算了，既然你岳父不在长安，我休息两日歇过乏，我就回去了。不让你和我闺女为难。”

        “岳母客气了。不说丽梅在你膝下养了那么些年的,便是她和你之间的关系，有为难也是应该的。再说我那些年也没少得到岳母的照应，如今岳母有什么需要我办的，只要我能办到，我定不遗余力。”罗介亭见白太太是正常状态，就给她留足面子好好说话。

        白太太长叹一声，抽出手帕擦拭眼泪，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但她仍是语带哽咽，颇为艰难地勉强开口说：“姑爷，我没别的念想，我就希望以后能入白家祖坟。你看看，可你岳父就这么没影儿了，他把我搁在了北平的医院里。你俩说说，等我手里的这点儿钱花完了，医院是不是要赶我出去？我是不是上天不能入地不行，只能沦落到街头乞讨了？”

        白丽梅沉默不语，她不信父亲会不给嫡母留足钱，也不信父亲会对嫡母的后事没有安排。当然了，她更不信嫡母当家这么些年手里会没钱。她低头沉默不语，假装自己是聋子。

        罗介亭看看妻子，盯着白太太问：“岳母的打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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