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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6年秋

        在白丽梅的印象中,她的嫡母是一个不拘言笑的整齐人。平日里最是规矩大过天，一板一眼的，处处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但白丽梅出嫁以后,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加，逐渐明白昔日在娘家时,嫡母一瞪眼，自己那些姐妹们就常常含着眼泪打哆嗦的背后含义。也就是白丽梅吧，从小被生身姨娘时时耳提面命地严格教导和训练的，才能够在嫡母跟前时刻保持住笑容。

        其实她在任何人跟前都能保持住温柔笑容的。

        白丽梅和罗介亭一起去接的白太太，然后罗介亭去酒楼订席面。白丽梅恭敬地把嫡母和她带的婆子迎到自己在学校宿舍的住处,请嫡母和自己一起住。嗯,自然只能住在西屋了。

        白太太从进了空荡荡的房间，脸就沉下来了。及至扫视过了简陋的西屋,惊讶和蔑视涌上了她的脸，她带着一股明显的强烈情绪问道：“你在罗家的日子过到这份上了？”

        白丽梅很尴尬,张嘴想解释一二。

        但没等她说什么呢，白太太刻薄起来了。

        “哼！没事儿充什么大瓣蒜。以为自家有金山银山有聚宝盆日进斗金吗？你家老太爷以为把家产捐给抗联就万事大吉、能一本万利、升官发财了,哼！国军得了四平都要清算跟抗联关系密切的人呢。就你公公那老滑头，你没问问他这回又舍出去了多少？你爹又帮着填补了多少吗？”

        白丽梅难堪地低头,涉及太公公、公公和罗家家产,她清楚自己没资格说话。那捐资抗联是太公公的决定。当时她还是一个没过门的儿媳妇，她有什么资格去质疑太公公怎么处理家产。再说她嫁进罗家,上上下下哪一个人也都没亏待她。吃的用的,比在娘家的面上光鲜好太多了。要不然也没有她出嫁后要调理两年身体再怀孕的事情。

        跟嫡母辩解，一个是她没那个胆量，再一个肯定会令事情变得更糟糕，甚至不可收拾。可若是任嫡母不管不顾地乱说话,但现在是在自己做教员的学校，周围都是同事。

        她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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