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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乎乎的快满碗的汤药,差点儿就被青年男子夺到手里,药液不可避免地被弄洒了。那女学生顾不得给这男子擦洒在胸膛的汤药,只想要帮着他扶稳那药碗。郎中见状就想上前帮忙,到底比那中年女人慢了一步。他看着那男子在两个女人的帮扶下,把整碗汤药都倒进嘴里,一口气喝完了。
他咧咧嘴,自己开的药是什么味道自己知道。
唉!也难为这年轻人了。
郎中上手帮着扶小伙子躺下,然后抽出粗布手帕,仔细地擦拭手指头上沾上的那几点药汁。那中年女人很有眼力见地给郎中端来一个三条腿的圆面凳子,还提醒郎中说:“临时住处简陋,这凳子有些不稳,先生小心坐吧。”
郎中点点头,谨慎地坐在略歪斜的凳子上,伸手给病人号脉,然后站起来解开小伙子身上的所有布条。一个个伤口检视了之后,他脸色挺难看地指着伤口说:“这几处的伤口都化脓了。要是有烈酒,我可以给他洗伤口。不然得找洋大夫用盘尼西林。”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不禁就愁道:“这时节哪里还能进得去北平城里,这一路上全是军队在打仗,你也知道的。”
郎中咬咬牙说:“那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得看你们是不是能狠心,他是不是能挺住了。”
“先生请讲。”女学生站起来行礼。
郎中清清嗓子说:“用烧红的银刀割掉腐烂的肉,你们不是带了那个灰锰粉嘛,用凉开水兑出一点点的紫色,用那个给他擦伤口了。这几个小伤口刚封皮的,你们不用去动。”
“先生,行吗?”中年女人担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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