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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之下,重叠的山峦。蓝色与更暗的蓝。少女特芙尼躺在自家牧场的草料堆上,一手搂着小羊羔,正看着星星。
从草料堆上抬眼望,就能看到山坡下的灯火与欢呼,这是村里的人在庆祝农神节:与其它世界不一样的是,这里的农神节是在收割前,传说是神会对祭祀的人们赐下祝福。
“哼”特芙尼否定自己:如果真的有神(她握着双手在胸前)……那么神明才不会听一个假小子的祈祷呢。她又把手撤了。
特芙尼是个女孩,在周遭的形象却很是个男孩,大家也就简单的称呼她为“阿特”。她孤僻的性格和她郁郁早逝的母亲很像,火爆的脾气来自她的区队长父亲。至于为什么她今夜逃离人群独自祈祷,大概是因为这天是她的生日,却总被大家遗忘。于是她只能以幻想的方式为自己庆祝这极为重要的12岁生日。
这个国家叫星核,国家劣质婚姻制度勒令女性12岁后16岁前结婚,不然得交一大笔钱或者服劳役。她感觉留给她的日子不多了。又想到未必有人愿意和自己结婚,那么还是有时间做自己的,她又挺高兴。“可是不结婚会服劳役”她独自生气起来:这种日子还真是不行呀!当即决定坐起来,徒步走过国境线,“移民”到临近的国家—晖枢。她刚挺直腰就犹豫了,拍松散身下的草料:“草儿草儿,我走了就没人睡你了。”
于是她又很快决定不走了。所以改变命运的选择不是没有,而是从来不抓住。
可是小羊没有这么多心思,因为她的动作惊了梦,僵直地踢出四脚,把特芙尼踢到了地上。一下就把特芙尼的泪花摔了出来。星光透过泪花,就似一簇金色的泡沫。就好像是早上8点去上班,忙不迭的到了晚上,突然看见窗户外面的世界-高楼明灯、色彩斑斓。真令人感到幸福啊……
她抹开眼睛一看,天空上无数繁星向着边境坠去,擦出耀眼的光芒。她追了过去。这应该是生物本能。如果她稍微想一想,就知道,祭农神的人们没有发出惊呼—除她之外没有人看到这些星。或者又想一下,星星坠去的方向是四国边境的山,又是秋季,这夜里一定冷得起了寒霜。
她跑着,跨过土埂水洼,以前怎么也迈不过去的地方,有温暖的东西托起她的脚。这种喝过酒之后才有的柔软幻觉直到她跑进边境深处才消散。这是完全没有人到过的山坳,杂草罕见的茁壮。
赶在寒冷吞没她之前,一团金色的虚光掉到了她的手上。一瞬间她什么也感知不到了,在模糊不清的意识世界,她明确了感受到死亡-老去-壮年-青春-幼雏-开始,浑浑噩噩之间,她即将看到这个世界的边际,一个人影浮现在她的脑中,阿特强迫自己去看他,她清楚地听到自己说:“我知道你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