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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不深倒也无碍。”周镟收了笔,温和道,“去划账领药就可以了,包扎好了伤口注意不要沾水,每日按时换药。”
姚碧凝接过药笺,上边龙飞凤舞的拉丁字符教她极难辨认,索性也不去钻研,朝人一笑:“谢谢医生,抱歉打扰你用餐了。”
周镟略一摆手,摇了摇头:“既然值了夜班就是职责所在,小姐不用客气。”
姚碧凝捏紧药笺出门,往划账处走去,她总觉得方才小护士的话里有些不对劲。
依照护士的说法,周镟应当是接连值了好几日夜班,尽管碧凝并不了解慈安医院排班的规制,只以民丰银行里的管理相较,便晓得这样的情形不同寻常。
值夜最是磨人,长夜枯寂,又将寤寐颠倒,往往让人避之不及。但是周镟并不是这样。
尽管已经连熬了几个晚上,他在科室中仍然显得从容自若,全然看不出抱怨的神色。
这是因为周镟性格使然,还是另有原因呢?姚碧凝心中不由得更为倾向后者。根据护士的称赞,这种安排又会不会是周镟自己主动提议的呢?
姚碧凝一边暗自捋着思路,一边缴费领药走向门口。还好药品装在手包里,从外边也看不出什么,她向司机搪塞说是已经开了些感冒药,便矮身落座。
她必须将这些药尽快递交到育英堂里,白郁的伤口很深,恐怕有感染的趋势。她只庆幸今晚没有带白郁直接来慈安,毕竟碍于周镟与周总编的关系,加之孟春晓一事的前情,碧凝怀疑周镟亦与乔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是这药该怎么送到育英堂呢?姚碧凝眼下有些犯难,乔望骐的司机必然会将她送回宝瑞南路的姚公馆,那是与苏州河南辕北辙的方向。而夜深人静,加之百英剧院的消息未必没有递回家中,若是到了地方,她再想出门更是几乎没有可能。
街灯路牌晃眼而过,路程愈来愈近了。她能够考虑的时间所剩不多,再拐过两道路口,便是宝瑞南路了。
白郁那里不能等,姚碧凝脑海中浮现出她痛苦的神色,心下亦不由揪紧。眼下究竟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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