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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不解的是,这沙陀儿看起来还不到15岁,弓箭上的造诣如何到了这种境界。尤其是那份沉着镇定,生死之间的敏锐果敢,哪像一个半大孩子。
死在这样的人手里,他心甘,也有不甘,实在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随着体温流失,他的生命力也渐渐消失,他尽力不去想周身的痛苦,神志游荡在那些快乐的日子。春暖花开的季节,二三同好,挟姬携酒,到郊外踏春,喝着刘白坠的倒骑驴,唱着欢快的歌儿。
这短暂的欢乐,都是用无尽的痛苦换来的,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这就是刺客的命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心智坚毅如田膨郎,意识也渐渐模糊,他想就此睡去,再也醒不来了。
但另一个声音依然在顽强抗争,不不不,这不是刺客的死法。刺客应该与目标同死,或者死在刑场上,利刃加身,血溅五尺,哪能像奴隶之辈,束缚而死。
铁链绑的太紧,他的四肢已经麻木,唯一能动的只有两根手指。他用尽全力,狠狠的掐自己的手腕,手背,剧烈的疼痛让他不能闭眼,灵台上的一丝生命之火,依然在燃烧。
天彻底黑下来,正是正月初三,月亮是一道浅浅的弯芽,鞠场一片漆黑。他偶尔抬起头,发现这座权贵宅邸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灯火辉煌,笙歌不断。极目远望,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处灯火,主要是沙陀家将们警戒的所在。
他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天亮,但多坚持一刻,心中就坦然一分,入娘的,点青郎的法则很简单,就是永不放弃,一直到血流尽的那一刻。
不知何时,他觉得眼前一花,黑暗中似乎有灯火在游动,他奋力扭动脖颈,向远处观察,扯动铁料哗啦啦的响。
他没有看错,确实有火光在鞠场方向,正在向鞠厅移动,而且不是一点灯火,是两片火光。是人,有人来了,他甚至听到了黑暗中的说笑声。
他神志不太清楚,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片光亮,一盏灯笼挂在对面的木柱上,身前还多了一个铜火盆,里面的炭火烧的彤红,鞠厅里顿时温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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