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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狂热的心冷静下来,不大的旗亭已经被砸的稀烂,到处翻倒着食案杯盘,墙上飞溅着盐豆,地上翻滚着果肴,淋漓的酒水和废墟中,几个泼皮正在呻吟挣扎,酒保软倒在柜下,正杀猪一般的哀嚎。
只有嗣昭,孤零零站立在这堆污秽垃圾中间,感到发自内心的畅快和喜悦,狂暴的殴打和毁坏,给别人造成痛楚,大大冲淡了心中的郁闷。
他随手把破碎的陶豆扔到地上,踩着满地的渣滓走到酒保面前,解下蹀躞上挂着的腰囊,看都不看,抬手扔到酒保身旁。
哐啷一声,金声戛然,酒保立即停住了哭嚎,闪电一般把腰囊抓住,扯开皮索观看,里面是满满的制钱,他的眼中泛出了狂喜,不及细数,两手把腰囊死死抱在怀里。
嗣昭不知道腰囊中还有多少钱,也无所谓了,平生第一次,他觉得金钱不再重要,打翻这个阴郁邪恶的世界,更能带给他快感。
他揪住敬思的衣袍,把他扛在肩头,向亭外走去。外面已经挤满了闲汉,虽说朔州市上醉酒斗殴无日无之,但是打的如此激烈,把人家酒亭打的稀巴烂,倒也不多见。
天气寒冷,市井闲汉们依然在低声咒骂着,对着嗣昭指指点点,这沙陀胡儿无法无天,太过恶劣。
嗣昭哪里管他们,大踏步走了出去,几个黑衣市吏提着铁链木殳走过来,横在嗣昭面前,嗣昭抬手把两个家伙搡到一边,继续向前走。
一个黑衣吏喝道:“何物胡儿,如此嚣张,伤了人就想一走了之么?”
嗣昭扛着敬思,缓缓转过身来,冷冷盯着那个黑瘦的家伙,事已至此,他不介意把这几个狗仗官势的家伙打翻在地。
其他几个黑衣吏见胡儿凶横,一齐围了过来,引来四周闲汉大声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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