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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思挣扎着翻过身,瞪大眼睛看着嗣昭的手指。
面前漆黑一团,耳中却一片安静祥和,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酒肆中粗重的呼吸。他听到对面街上小贩隐隐的叫卖,远处的有清脆的驼铃声,僧人的锡杖啷当作响,他甚至能听到西北方向的青楼上,有妓子在吃吃的笑。
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灵台一片空明。
很早他就知道,跑马飞钱和引弓而射一样,眼力靠不住,真正可以依靠的是心。
什么时候感知不到周遭一切,全神贯注在目标上,那么目标的距离方位、纤微变化、运动轨迹、风力强弱,就都在掌握,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千军万马向自己冲过来,目标也决计逃不脱自己的指掌之间。
所以他有时候干脆不用眼睛,微微一瞥,他就能把目标牢记在心中,这是他能一箭将苍蝇射成两段的原因,也是他能够闭目飞钱,博呼兰一笑的原因。
此时的他,也要用他苦练的本事,狠狠的折辱一下目中无人的安敬思,以缓解他发狂的心。陈娇娥给他的打击太沉重,这是他年轻的心第一次感受到背叛的伤痛,偏偏这痛楚又不足为外人道,他还能怎么办?
终于,他摒弃一切杂念,进入空灵世界。他缓缓抬起手,食指弹出,分毫不差,正中铜柱最上一枚铜钱,在酒保和敬思的目光注视下,准确击中对面食案上的一枚制钱,冰冷的金属只在木案上留下一道浅浅划痕。
酒保忍不住惊叫出来:“好巧!”
嗣昭再不迟疑,手指连发,钱如飞蝗,无一不准确命中,他听到了敬思大声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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