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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片刻,父亲说道:“世上哪有父亲不爱儿子,但是有君子之仁爱,有妇人之仁爱。如你等之顽劣,若一味宠溺,不加管教,长大以后骑不得烈马,开不得硬弓,不能战阵杀贼,反被贼所戕,这不是仁爱,这是坑害你们,你们可晓得么?”
两小儿垂首应道:“儿晓得了。”
王恪用继续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出身,进了王家门,就是沙陀人。我们沙陀人和这些内地人不同,他们耕田牧马,读书经商,平安一世,那是我们求而不得的。
我们在桑干河畔耕田,在五台山下牧马,可这是塞下,没有皇帝保护我们,没有王法为我们主持正义,我们的一切,都来自于我们的骏马弯弓。”
进通低声说道:“陈昰那厮似乎不是这么说的。”
王恪用冷冷看着进通,沉声问道:“他又是何说辞?”
进通哪敢看养父的眼睛,垂首说道:“他说,我们的一切都是天子给的,是范希朝公、柳公绰公这些强人给的。”
王恪用冷笑一声,说道:“他说的也不算错,天子给了我们安身立命的神武川,那也是我们拿性命换来的。
今日我们父子私下就说句大不敬的话,我们就是天子的一条猛犬,为天子撕咬猎物而生,若哪天我们的牙齿不再锋利,四爪不再迅猛,天子要我们何用?
想取代我们,献媚天子的人比比皆是,我们的四周,就是群狼环伺。
如果我们有一丝一毫的软弱,那些吐谷浑人、党项人、契丹人、六棱山的昭武九姓人、振武军的鞑靼人,契苾部铁勒人、五台山东面那些跋扈军镇,就都会扑上来,抢光我们的羊马,抢光我们的土地,掠走我们的妻女,让我们受尽屈辱,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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