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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诺知道,如果能从伊娜父亲那边获得帮助,安纳托利早就去做了。在尼娜生产那天,安纳托利已经联系上了伊娜在图拉(莫斯科附近的一座小城)的奶奶。伊娜的奶奶告诉安纳托利:伊娜父亲已经离开图拉去其他城市了。她自己在工厂工作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照顾一个幼儿,而且她现在居住在她第三任丈夫的房子里,她认为对方不能接纳伊娜,所以她爱莫能助。伊娜的奶奶给了安纳托利伊娜父亲的联系方式,但是根据伊娜奶奶所说的,她的儿子一直居无定所游手好闲,就算是找到了他,也很难从他那里获得任何帮助。所以最后安纳托利考虑再三,并没有打电话去联系伊娜的父亲。
现在,尼娜的困境远比想象中的更加艰难。使用工作签证来到莫斯科的尼娜如果没有和一个俄罗斯男人结婚就不可能拿到国籍身份。尼娜母女如果还想继续留在俄罗斯,那么伊娜也需要相关的签证,并且所有的医疗和教育都要自费。这些对尼娜来说是沉重且漫长的开支,在比萨店端盘子同时兼职画套娃的收入加起来也不足以支付。
司诺看到安纳托利目光出神,想来他心中早已经预感到尼娜可能会离开莫斯科返回家乡,也或许那是最好的选择。
伊娜满月这一天,莫斯科已经迎来了初夏。和煦的风吹散了冗长的阴霾,虽没有繁花似锦,但已经郁郁葱葱新绿满眼。司诺早早就琢磨着按照中国满月习俗给伊娜庆祝一下,同时也为尼娜母女践行。
这天一大早她和成峰相约去超市采购。除了买晚饭食材,还买了很多奶粉纸尿裤和婴儿用品。结账时,成峰抢着买单,还说让司诺不要小看穷学生他最近在卖画挣了很多钱。司诺看着他有些“拙劣的表演”心里阵阵暖流翻涌。
回到家,成峰在他房间做了一个布景,准备给伊娜画一副“满月画”。朴素的布景里,伊娜穿着白色小肚兜匍匐在毛线毯子上,她的小耳朵上别着一支橙黄色非洲菊。伊娜被一旁的成峰逗得一直嘤嘤的笑着,司诺用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饭后,大家聊到很晚才各自回房间。司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没有睡着,半夜总能听到对面成峰房间的门开开关关的声音。她起身去洗手间,路过安纳托利的房间,看到了门缝透着的灯光。原来,这一晚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失眠了。
次日尼娜走前,司诺把自己早就买好的一个紫金小手链和打印好的照片送给了尼娜;成峰也把熬夜赶工的油画给了尼娜让她带回格鲁吉亚。尼娜收下礼物装进行李箱后和司诺、成峰一一拥抱、贴面告别。
出门前,安纳托利把伊娜抱给司诺。司诺犹豫着接了过来,伊娜柔软温暖的小身躯让她又惊又喜,她在伊娜的额头上轻轻亲吻了一下,再看着那粉红奶香的小脸,四目相对之下似乎伊娜认出她,突然咯咯笑个不停。
尼娜抱起伊娜后又握了握司诺的手,转身开门走出了公寓大门,安纳托利提着行李跟在后面。
门关上的瞬间,司诺看到尼娜眼框满是泪水,她眼睛里写满不舍和遗憾,更交织着很多司诺读不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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