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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大部分的排练是在一间小教室进行的,他们每次都要先把桌椅拉到教室后半截以腾出空间。面对着一排人近在咫尺的大眼小眼,哪怕许淮书已把词背得滚瓜烂熟,他也很难像大家期望的那样,坦然把台词说出口。
他两手空空地站在空地中央,满脸孤立无援的慌张,几次生不如死地告饶,请求师兄师姐们找人录了音来播放,并声称自己一定能卡准时间。
可惜他的建议均被无情驳回。
经过一个月惨无人道的开导、鞭策和排练,公演那天,许淮书被抹了两层粉底,远看总算看不出他脸色时红时白了。当唐晏云披着完全多此一举的大披风准备去找男爵夫人偷情的时候,他正为了下一次出场时能及时到位,而在两层厚重的幕布之间,将身上繁琐的贵族礼服换成一套骑马装。
许淮书大约依旧不热衷话剧,他的表演也依旧不够声情并茂,可他既然答应了,对剧组的责任就多过了兴趣。他的好修养不分待人还是接物,知道戏服是借来的,便始终记得这是别人的东西,无论领口的纽扣和绳结多么繁琐,他从来打扮得板板正正,保存得仔仔细细。
多校共同演出,准许进入后台的剧组人员有限,只在白鹿剧院彩排过一次的唐晏云心急火燎地挨个掀幕布,研究自己要从哪上台。
他一头雾水地掀开了错误的某一层时,便看到许淮书刚穿好骑马装的短上衣,正背对着后台,低头专注地调整着胸前的徽章。
许淮书腿边的纸箱上放着换下的上一套戏服,上面摆了一把道具枪,是仿照古老的双筒式火.枪而制的——最后一幕中,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小伙子溜进男爵的府邸不久,男爵心血来潮,半途回家,不料撞破了夫人的私情,盛怒之下,用这把枪击杀了第三者。
那是他们两人之间唯一一次对手戏,高贵的男爵全剧中第一次正眼看乡下来的小伙子。
枪是假的,枪声是配的,唐晏云中弹的感觉却好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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