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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8 (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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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个女人捏着荷包向捐款箱中投入袁大头。有的人摘下简单的金丁香耳堵,有的人撸下指头上的戒子,有的人拔下腕上的银镯子投进去。

        白丽梅不由就焦急起来。

        她身上没有带钱。唯一的首饰,是一对金镶红宝石耳环,宝石够大够艳丽,绝对不是投进捐款箱里的一个袁大头、一对丁香耳堵、一个韭菜叶宽度的金戒指和一个银镯子能比的……

        她这对耳环还颇有来历,是新婚第二日拜见公婆时,婆婆给的。前年在北平、在她和罗介亭曾因捐款而断顿时,她有过当了这对耳环救急的意思。但罗介亭当时很坚决地制止了她,并告诉她:

        “这是二叔夭折十年冥寿后不久、祖母在我大哥满月时,将多年的私房拿出来给母亲添置的首饰,用以酬谢母亲对罗家传宗接代的功劳。这是母亲最爱的首饰。祖母有时候要惩戒母亲时,只要看到母亲带着这耳环,便往往高举轻落。可母亲早早将这耳环传给你,是盼望你为罗家能传宗接代的。”

        去年到了西安后,她曾将剩下的细软都换成了袁大头,以此来说服丈夫继续学业。但唯有这对耳环,因其寄托了太婆婆对罗家子嗣的希望、寄托了婆婆对她的企盼,她始终留在身边没舍得卖掉。在得知自己有孕了之后,才日日小心地戴着,盼望这耳环能保佑自己平安生下儿子。

        可随着女人们往捐款箱里投钱投物,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时,白丽梅带着耳环就光秃秃地显露出来了。她明白这种场合不捐款意味着什么!她忍着锥心的疼痛,忍着满腔的不舍,小心地摘下耳环,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一步一步缓慢地朝捐款箱走过去。

        急匆匆溜边赶过来的奶娘抓住她的手腕。她低声喝止白丽梅:“姑娘。耳环给我。”然后她把自己的银镯子撸下来,塞到白丽梅的手里。白丽梅愣了一下,就任由奶娘从自己的手心里扣走了耳环,她握着奶娘的银镯子,好像上刑场一般地往前走。

        这雕刻了佛莲图案的银镯子是一对,那是姨娘第一次登台就唱了一个满堂红时,倾尽所有积攒下来的铜元,再加上班主的打赏袁大头,立即为自己置办的第一个救急物。那是姨娘当初被父亲从戏班子赎出来时,留给十年如一日照顾她的师姐的念想和“过河钱”。

        最后姨娘落葬时,奶娘把其中的一个戴到了姨娘的手腕上。现在捐出去剩下的这一个,白丽梅明白奶娘心里的不舍,绝不会比自己捐出耳环小的。但她更明白奶娘维护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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