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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子年末
在一场接一场的落雪日子里,继辽沈会战落幕后,徐蚌会战(淮海战役)又声势浩大地拉开了帷幕。《西京日报》在这场战役打响后不久,每天遮遮掩掩地会刊发几句战况,看起来好像政府对徐蚌会战挺有把握的。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就在徐蚌会战如火如荼之时,平津被围的消息还是12月初传到了西安。
这就不由得令西安坚信政府的民众要产生怀疑了。在丢了被誉为生命线的东北之后,平津被围会不会重蹈长春被围的结局?辽沈会战中,政府捂着盖子不给民众知道辽西走廊的失败,但最后沈阳丢失了……这令无数百姓讶异之余,进而怀疑起国军的战斗力,现在怀疑起徐蚌会战的结果,好像也是应有之义。
白丽梅不像乔太太那样关心北平(乔太太的父母和妹妹们在北平生活),她也丝毫不关心被围的平津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她的注意力全在徐蚌会战上。可偏偏不论是政府的电台和报纸,还是从街上得到的共党传单,对徐蚌会战的说法不仅有很多矛盾之处,甚至给白丽梅的感觉是双方都在闪烁其词,带有些高深莫测的味道。
而乔太太比白丽梅更焦心的同时,还要宽慰弟弟和儿子,她经过丈夫失联快一年的磨砺,这时候哪怕只能将满腹的忧虑跟白丽梅倾述一二,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白丽梅好很多。
那白丽梅因得不到山东战场的确切消息,令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忧在台儿庄附近驻扎的丈夫,这就导致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都消失在年底的飞雪里了。
罗老爷子和奶娘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罗老爷子花大价钱买了一台收音机,但单听政府的广播根本不够啊,所以他日日惦记上街去抢共党散发的传单。
说来街头散发传单的事儿也闹腾得有段时间了。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撒一把传单就跑没影了。而且越是热闹的地方,撒传单的几率越高。这也导致了闹市区多了闲得无聊的人,专门去等共党来撒传单。比如罗家的老爷子,曾经就干过从早饭等到晚饭的事儿。
这不,今天老爷子又把上蹲街头半天的战果拿回来了。
“爹,才下过雪的,外面冷呢。”白丽梅婉转相劝。“风后暖雪后寒的,你着凉了就不好了。”
老爷子不停地摩挲着自己的烟袋锅子,然后举到鼻端靠闻味儿解馋。他对儿媳妇的劝说满不在乎。他只说:“我出去的时候穿了羊毛棉裤,还裹了羊皮袄。冻着谁也冻不着我的。”
可白丽梅是真的不放心,她只能把话说透:“爹,抢传单的人挤着你呢?这冰天雪地的,你要滑了一下,老胳膊老腿的摔伤了,谁带平安他俩啊。你都知道我奶娘看不住他俩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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