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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一支烟的功夫，周校长就把传单收齐了。他大声地点数份数，目光在一个个教员脸上扫过。到黎先生那儿，黎先生木然的脸上有了生机，她微微点头回应周校长。

        是这么些份传单。

        “大家现在去礼堂开会。”丁主任适时地喊了一句。然后他接过周校长手里的传单，当着大家伙的面，划了洋火点燃那叠传单。

        火光映着黎先生略苍白的脸，火光里还有周校长的肃穆、丁主任的紧张、白丽梅的平静。火光里更多的是教员们的诧异和‌茫然。

        很快地，这叠传单化‌为了地垄上的一堆灰烬。

        经过丁主任身边的人，再是放轻脚步，也不免会带起来几片飞灰。等所有人离开教研室，清洁工拿着扫帚和‌撮子来打扫时，那堆灰烬已经只剩下一半了。

        白丽梅去学前适应班陪伴孩子们。初小一年级的学生有做班主任的算数老师看着。她拿住自己认为最贴心的笑容在教室里走动，却不料一个胖娃娃拉住她的衣襟说：“白先生，你难过就别笑了。”

        白丽梅愣住，她摸下自己的脸，下‌意识地拍拍胖娃娃的肩膀，然后弓腰说：“先生没有难过啊。”

        “有的。我母亲难过的时候就是你这样的笑。”小女娃坚持，还低声说：“五姨太太在我父亲那儿得了好东西，我母亲就是先生那样的笑。先生，你是没得‌到好东西吗？”

        白丽梅这些年带长子时，早就发现小孩子的敏锐，是大人防不胜防的。她温柔按着胖娃娃的肩膀说：“先生是怕失去。乖，好好预习功课。”

        胖娃娃因自己猜中了先生的心事而高兴。白丽梅背转身往讲台那边走，不敢让教室里的孩子再看自己的脸。她自己的心事自己知道。她以前怕黎先生失去工作，担心黎先生母子三人衣食无继而冻毙，现在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要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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