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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长公主便亲自上沈家见老太太,允了婚事。老太太神色如常,丝毫瞧不出喜色,倒让长公主那种屈尊降贵的憋闷心情无处发泄。老太太只问了句,“晏哥儿现下可还病着?”
长公主缓缓松了口气,“托姨妈的福,我自允了这亲事,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饭也吃得了,也能下床了……姨妈放心,国丧一过,年前我和驸马便来下定,只等明年秋天便能成亲。若是二姑娘赶在前头,我们让些日子也使得。”
得了长公主金口玉言,老太太终于放下心来,等长公主走了,便立即叫了沈令和闫夫人两个过来,又想着如今越氏管家,便又让冬夏叫越氏也来。三人都到了后,老太太才慢悠悠地说了此事,直把闫夫人惊得差点儿摔到地上去,毕竟闫夫人对此事的认知还停留在梨玉说的只偶遇过两回再没上心的,这下突然婚事都定下了。沈令就更不知道了,他本也没插手内宅之事,突然得了这样的好消息,第一反应却是国公爷把着盐铁要道,想着若能成了亲家,自己是不是也能在国公爷下头谋个肥差,给沈辞的仕途铺铺路。至于说越氏,这几日每每去闫夫人屋里瞧见在一边伺候的春晓——倒不是越氏故意想瞧她,实在是老太太发了话抬姨娘,府里头都知道过了国丧春晓身份便不同些,闫夫人也赏了好多新衣裳,穿得一身明亮娇贵,倒已经有两分姨娘的模子——心里老不舒坦,突然听了这事虽也惊讶,但还是想着如何操办好梨玉的婚事,莫让长公主府看了笑话。
三人心思各异的时候,老太太又看着闫夫人,“长公主这亲事不是白得的,要把梨玉记到你名下才肯。你们夫妻两个寻个日子开了祠堂去办这事。”
沈令一脸理所当然和原来如此的表情,怪不得长公主肯答应,看来至少也要个嫡女的名头。至于闫夫人,心情就复杂了。正当正嫡出的晚玉也只说了个段家呢,偏一个庶出的梨玉攀上长公主府的嫡子,这样的差距只让闫夫人嫉妒得差点儿咬碎了一口银牙。再一来,老太太这般气定神闲,必定早早就谋划好了,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倒像是信不过自己,觉着这个嫡母不慈一般,一下子又委屈得很。沈令看闫夫人久久不应,推了一把,“糊涂什么?梨玉的亲娘早没了,自小也是你瞧着大的,记在你名下将来也是扶辞儿一把。”
闫夫人讪讪道,“母亲吩咐,儿媳记着了。”
老太太喝了口茶,拿着团扇慢慢扇着小风,“我晓得你心里想什么。晚玉的夫家也是她自己瞧上的,段家也是世代簪缨的名门,哪里就差了?晚玉这性子,高嫁了是要受罪的,如今门当户对的正正好,依我看是几个姑娘里头日子最舒心的一个。况且,你真以为梨玉的身份,进了那长公主府过得好日子?若不是许多机缘巧合,长公主也万万不会允准的……都是各人的命数罢了。”说完便再不看闫夫人,又转向越氏,“吟秋啊,咱们沈家姿态也不能太低,梨玉出门子的规制,比着棠玉罢。”
“比着棠玉?母亲,棠玉可是嫡长女呀!”闫夫人这下倒是彻底心态失衡了。
老太太不满道,“梨玉好歹也是叫了你这许多年母亲的,眼瞧着进去是要受苦受罪的日子,娘家再不做出些重视撑腰的样子,你要她怎么活?长公主要给她儿子纳妾塞通房,要让梨玉站规距,你难道能像帮棠玉去婆家闹一样去跟长公主理论吗!你这嫡母,还是慈悲些罢!”
沈令见老太太不高兴了,立即低声呵斥闫夫人,“梨玉的婚事是她自个儿的缘分,你非要比来比去做什么?难道你能乐意棠儿有个长公主一样的婆母?”说完又温言安慰几句,闫夫人这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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