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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宅,一个几乎模糊的地方,陆宜娴已经十几年未踏足了。陆宜娴看一眼窗外纷飞的大雪,思绪又回到她出生的时候。因沈家老太太与早逝的陆家老太太是闺阁的姐妹,于是两家早早定了这门亲事。她是难产生下来的,她甫一降生母亲沈含便没了气息,从此她的生辰便是母亲的忌日。陆闻章双亲已逝,带着这个孤女到了两岁,先帝圣旨让陆闻章外放做官,陆宜娴便被外祖母接到沈宅抚养,至今已是十五年。但她是知道的,当年母亲怀有身孕之时撞见父亲在外养的已有身孕的妾室,心中羞愤,抑郁成疾,才会难产而亡。老太太每每想起她母亲,心中便无比酸楚,流泪叹息,“我那娇养十几年的独女,嫁人不过三年便弃了咱们祖孙两个去!”陆宜娴自然是不喜她父亲的。不过这些年陆宜娴虽不在父亲身边,但陆家的事情却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陆闻章离京之前娶了续弦夫人,是太常寺少卿家的嫡女樊氏,还让之前的外室朱姨娘进了门,一同去了杭州赴任。朱姨娘进府不久便病死了。樊夫人膝下倒是两子两女,此外还有两个妾室,一个是樊夫人做主买来的良妾安姨娘,一个是府中伺候的丫鬟,在樊夫人有孕时伺候了老爷便开了脸做了姨娘,府中都叫容姨娘。两个姨娘倒是没有子嗣。通房也还有些那便不提了。
陆宜娴细细思量半晌,终究还是攥紧老太太的手,含着眼泪道,“外祖母,我愿意回去。”
老太太听她这样说,更是流下眼泪来,轻轻拍着她的手背道,“好孩子,好孩子……”一边的春秋忙拿上帕子来替老太太拭泪。老太太接过帕子来又哭了半晌方才平复道,“你就是要回去,也不能这般轻易,必要你父亲与你后母亲自上门来接才是。”
陆宜娴听得此言,心中更是
难受,忍了半天的泪也落下来。老太太道,“罢了,你父亲回京的事情还早,先不说这些。今日你生辰,你母亲的祭品都一应准备妥当了?”
陆宜娴轻轻点头,“是,还有普渡寺的法事都安排好了。”
正说着,门下的婆子到厅前来报,“老太太,棠姑娘与晚姑娘到了。”
老太太忙对陆宜娴道,“好孩子,快擦了泪水,与你那两个姐妹一同玩乐去。”
陆宜娴正解了帕子拭泪,就听外头爽朗的笑声传来,“娴妹妹!”
这一听便是陆宜娴的表姐,沈棠玉,大她半岁,是她舅舅沈令与舅母闫氏的嫡长女。闫夫人所出两女,后头跟着进来的便是闫夫人的幼女,也是陆宜娴的表妹,虚岁十五的沈晚玉。陆宜娴见两人进来,急忙亲起身去接,沈棠玉一边立着由伺候的丫鬟解猩红绒面棠棣斗篷的带子,一边向老太太屈膝道,“问祖母安。娴妹妹生辰大喜,我与晚玉可是都记着呢。”
陆宜娴瞧只来了她们俩,没瞧见沈府庶出的幺女沈梨玉,正要开口问,晚玉便道,“梨玉妹妹来不了了,昨晚下人忘了关窗,晚上风灌进来着了凉,现下说头晕身子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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