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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年末,宜静的公婆二人总算是慢悠悠到了金陵,倒也不是故意耽搁,而是先前庶嫂病下,苏夫人在家多留了一个月才出门,同时又带了许多年货过来送到陆家和献王府,一路押着这么多东西便也慢些了。宜静带着官人和公婆到陆家去拜见了陆闻章和蒋姑妈之后便来献王府,赵寂和陆宜娴一团和气地接待了,又问起妙鸳的亲事。
苏夫人面色不虞,问了一通才知道,苏夫人属意吕家,苏延和苏老爷属意韩家,宜静自然是两头不得罪,都说是好的。此事须得再盘算盘算,陆宜娴便很识趣地转了话题,宜静又说起过两年想给苏延谋个外放,苏延很明显不想多说,又岔开了。于是气氛便略微有些冷,宜静以不打扰陆宜娴养胎为由,拖走了一家人。
待宜静和苏家人走后,陆宜娴慵懒地躺在榻上,下头铺着软软两层羊绒毯子,冬日最是暖和,银丝炭在一旁的盆子里头烧着,室内温暖如春,过了会儿,徐平家的捧着账本掀帘子进来回话,“禀王妃,苏太太这边送来的年礼已清点过了,有虎皮狐皮各四面,暖缎十匹,云锦十匹,南珠两盒共四十颗……”
陆宜娴一面听着一面点头,待徐平家的说完了,陆宜娴便道,“所有东西分五份,两份给母亲,一份给谭妃,一份给孟妃,一份让雪湖登记入库。”
徐平家的得了命令下去,这边黛雪捧着一盏红枣蜂蜜酿进来,笑吟吟道,“厨房刚做的,王妃趁热喝下罢。”
陆宜娴坐起身,一面喝一面问,“两位侧妃这些日子有什么动静么?”
黛雪摇摇头,“如今她们晓得,您背后有太妃撑着,谁敢不安分呢?”
这话倒是没错,孝字当头,赵寂倒也没有从前放纵了,每月很稳定地来陆宜娴房里,其余时候便留给二人争奇斗艳,对于这样的格局陆宜娴还算满意,毕竟,自二人进府的第一天开始,徐太妃就留了后手,在嫡子出世之前,她们二人是不会有孩子的。
陆宜娴又道,“有些日子没见棠玉了,她忙得很我也不便去扰了,且过些日子罢。”
顾书亭的庶弟顾书康马上要成亲,迎娶的是江州冯家的四姑娘,顾太太便让棠玉来操持。不过棠玉本身要带着三个孩子,忙也忙不过来,提了一回找堂房嫂子帮忙,顾太太便冷哼一声道,“长嫂嫡母在堂,要堂房操持你二弟婚事,像什么样儿?!”于是棠玉也闭嘴不提了,只成日忙得头昏脑胀,脚不沾地。然而顾太太只让棠玉操持,一应钥匙对牌还是不给,往往婆子女使领了棠玉的命要跑到顾太太房里再领对牌再次上报,一来二去就大大拖延了起来。
闫夫人知道了之后便到顾家去瞧棠玉,带着大大小小的滋补药材,生怕棠玉累得倒下。只不过闫夫人似乎开窍了(陆宜娴合理怀疑是老太太暗中教的),这回根本不找顾太太说话,反而找了顾书亭。当丈母娘的骂女婿几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不过闫夫人采取怀柔政策,哭诉棠玉在顾家多么不易,如今还要受婆母这般挤兑,不如两家和离算了,听得棠玉也跟着掉眼泪。顾书亭本是一心扑在兵部里头,陡然知晓自己亲娘的作为,不禁羞愤难当,好生安抚了闫夫人之后去跟顾太太说了几句,倒是顾太太先炸了,“做婆婆的没见过做到这份上的!倒让儿子儿媳来训!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种罪过!好个不孝的东西,有了媳妇忘了你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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