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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湖见荀妈妈走远了,吩咐了汀兰陆宜娴交代的事情,又折身回去在陆宜娴身侧跪着,不忍道,“姑娘何必如此自苦?”
陆宜娴轻声道,“我心里头乱得很,这儿清静,让我静会儿罢……”
雪湖劝道,“王爷不过是一时糊涂,才这样对姑娘……都怪谭妃和那两个狐媚子……还有孟妃,地方上的出身竟这般狂妄……姑娘如今要保重身子,待平安生产之后再想法子收拾她们……”
陆宜娴只含着一个凄冷的笑容,心里寒如冰雪,却又隐隐作痛。其实,她一开始就知道,赵寂不可能只守着她一个人的。每次赵寂说着那些诺言,她心里也明知不可能,难道真的是听得久了,也就信了么?若说不可能,现成的棠玉的官人便的的确确是个一心待棠玉的,沈辞也是七年不纳妾的,然而,赵寂毕竟是宗室近亲,怎会不纳侧妃……陆宜娴念及此,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面上却纹丝不动,过了许久才转头含笑问雪湖,“你说,谁会先来?”
雪湖跪在一边昏昏欲睡,突然听见这一句,便有些摸不着头脑。陆宜娴看雪湖一脸迷糊,只笑了笑,便又转过去好生跪着。陆宜娴看着面前的灵位,瑞王这一生,也算了拼尽了全力护着徐太妃母子周全,也专心待徐太妃一人。即便如此,他也有侧妃,二人虽不得宠,在府里寂寥地死去,但侧妃刚进府的那些日子,徐太妃又是什么心境呢?
自下午跪到了傍晚,府里已是掌灯时分,平日不点灯的祠堂也因为陆宜娴在的缘故,很难得地点上了一屋子的灯烛,反倒是琼芳轩只点了几盏灯,仿佛风一吹便熄灭一般。
赵寂过来的时候,天已完全黑了,不过此时赵寂的脸色也如天色一般,脸色深沉。门被赵寂粗暴地推开,他似是喝了酒,身上还带着浓烈的香气,陆宜娴一闻到那个香味便本能地不舒服,觉得头晕身子发软,不觉皱紧了眉。
赵寂顾念陆宜娴有孕,倒也只是冷冷道,“你这是做什么?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蔻儿这儿新纳了两个丫头?偏要让人到我跟前来大张旗鼓地请姨娘,真当这内宅我不能插手了不成?你既是正妻,还是大度宽容些罢。”
陆宜娴闻言,只觉得泪盈于睫,却又生生忍下,只仰着头道,“我来家祠自罚,是因完不成母亲嘱托,无法劝王爷顾念自身,我自愧无能,无颜向母亲请罪;为王爷抬姨娘,是给谭妃体面,也是成全王爷。王爷又是为何指责我不宽容不大度?”
赵寂一甩袖子,“说得好听,你难道不是指着母亲来救你?怪道你肯送眉儿过去,原是早想到了今日……你公然抬什么姨娘,不过是为了让母亲知晓近日之事罢了!”
陆宜娴亦冷笑反问,“王爷既做了,还怕母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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