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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大熙的众将士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似乎全然不知,整座大营悄然无声。仿佛已经疲惫于白天的冲杀,夜晚剩下的都是虚弱的身体与残缺的灵魂。
半个时辰之后,北漠和大熙两座大营之间已经被一片火光相连在了一起,从山上看就像是接通了一条火路,但是却不是一条活路。
凌靖毅站在山上,观望着山下形势,手指向前方干脆地扬起落下,冷冷地说道:“放箭!”话音一落,不远处的山上已经点燃了火把,将士们弦上的箭被点燃,射向了山下的一个个身经百战的身体。
忠心耿耿的北漠将士,用自己的身体为金摩挡住一支支射来的箭,即使是在山上的凌靖毅依旧能听清晰清晰的听到一片火海之中战士们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与一座座营账轰然倒塌的声音。
凌靖毅转向身边不发一言的凌靖尘说道:“我知道你痛恨北漠人,天亮之后我和顾老将军会率兵拔营退回城中据守,你有三个时辰的时间前往金殖粮仓,焚烧他们最后的保障,一旦得手,此次战事也就结束了。”
凌靖尘却心中另有打算,他说道:“不管是金笛还是金摩,他们其中任何一人日后若执掌北漠,都是大熙心腹大患,金笛与金摩非死不可!”
“你!”凌靖毅知道现在开口阻拦凌靖尘已经晚了,他这个弟弟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有时候就连他这个亲大哥也管教不了,无奈之下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你走吧。”
山下军营已经火光一片,就像是一朵绽放的焰红之花,妖娆的不可一世。可纵是敌军用生命点起来的火光依旧刺痛着凌靖尘的眼睛,他将一个黑色的面巾拿在手中,提剑在手只身一人下了山。
顾老将军随后走到了睿王凌靖毅身边,看着黑暗中正在离去的那一枚火把,有些不满却又无奈地说道:“殿下可知,这是对宣王殿下的放纵,不是所有仇恨的解决都可以用一剑毙命那么痛快的。”在顾樾的思想中,十八岁少年郎正是理应勤加约束,冲动好战的性格若不加以板正,对未来有害无益。
不知怎么的,这几日凌靖毅总是会回忆起从前他与姜卿言一齐并肩作战的时光,可他却不能像凌靖尘一样找到地方发泄心中之感,说道:“本王只是不忍心,这些年靖尘身在帝都之外,我这个同胞大哥对他的关心和照顾不够,卿言对他有很多的教导与提点,如今他不在了,靖尘这几日虽然不言,却心中一直自责为什么增援没能再快些,他恨北漠人,从前是现在更是。”凌靖毅知道,凌靖尘胸膛里的怒火只有朝着金殖的人发泄才能够少许抵减对他自己的恨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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