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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蹭饭吗?”虹淡淡扫了一眼,很满意小幺的安排,面朝休,“主婚的事你想都别想,吃完哪儿来回哪儿去。”
地板泛起淡淡的木质釉色,房间内很空旷,四四方方,从上到下的白色帷幔被风微微带起,和粗大的红色柱子相互纠缠。阳光洒进来,照在主人位的黑石屏风镌刻的天下山川上,房后是一潭望不到边的镜湖水。虹面南居中而坐,下,右手边第一位是小幺,第二位是无亲,左第一位是休,第二位是天羽。其他属官非召唤不得上,另有用餐地点。每个案桌上皆无酒,仅茶一盏,四道肉食,银质刀具一柄,别无其他。
“真的不同意?”休顿时泄气,抓起刀,在肉上戳来戳去,委屈地偷瞄虹,无奈对方目光根本不看他,只好说:“有什么条件?你提。”
“我要右相的位置。”虹细细咀嚼,咽下口中的肉,端起茶,云淡风轻,眉眼依旧。背后金色的光和黑色的图交相辉映,一刹那休有一种错觉,几百年的光阴,仿佛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场梦。
“你……变了。”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很意外,没想到主婚的事儿竟然会换来这么一个猝不及防的政治要求。他眯着眼,索性放下餐具,端着茶盏,直接坐到虹的右手边,肩膀挨肩膀。
“你们先退下。”虹面无表情,摆摆手,小幺和天羽心照不宣,起身默默离去。无亲随着一起,走在最后,临了关门的瞬间,他再次打量虹的脸,却发现上面什么表情也没有。
“这宅子帝君赏给你还不到一年,你就腻了?”直到正门彻底关上,休才开口。他左手按在虹的右肩上,目不转睛,盯着那双越发看不懂的眸子。席子下的这片土地,两年前还曾经是春家的祖宅,一年687天,算来时间既不长也不短。
丁启26年,整个春氏的政治力量被虹连根拔起,帝君为表嘉奖,下旨把春氏祖宅赐予。却不想惊世骇俗的一把火,烧了三个月,把曾经天众第一大世家仅剩的辉煌也抹的干干净净。帝问何故?天虹答,不喜旧屋。帝称善,特命将作大臣重建再赐之,群臣皆羡。
虹避而不答,“权臣很危险,但没有权力傍身,更危险。”他推开休的手,径直穿过层层帷幔,走到厅后,极目远眺,镜湖碧蓝色的水面波光粼粼,尽收眼底。“如果给我再活一次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接受,因为从一开始就不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撑到最后。”
休叹口气,坐在原地,扭头对着虹的方向喊道:“我今天才知道,原来相府的茶叶也能醉人!”仰头,把残余的冷茶一饮而尽。眼前,一个安安静静的小男孩背影越发清晰,小小的个子,却昂首挺胸,站定如松,头上是龙族特有的甲冠,白皙的脖颈上贴着三片血迹斑斑的红色龙鳞,白色的袍大面积变成红色灰色,还有不明的粘稠固体附在上面,密密麻麻,休见了几乎浑身起鸡皮疙瘩,越靠近小男孩,越觉得腥气扑鼻,尸臭和龙族的味道完全混在一起,无法分辨。脚上的黑色云纹靴,早已被火焰烤焦了大半,勉强套在脚面。“你是谁?”十五岁的休上去扭过小男孩的肩膀,让其转过身来。
“我是虹。”瞳孔里似有两团火焰在熊熊燃烧,直击人心。
恍惚再低头,天休完全乱了心神,震惊于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后来才得知,虹是龙帝的外孙,也就是天众夏氏之子和龙众嫡公主的孩子。只可惜,龙已不再是世界的主宰,天人降临这颗星球,建立了天众,用武力向原来世界的统治者发起挑战,穹顶之战后,双方旗鼓相当,不得不划地而治,联姻休战。但一纸婚姻只换来弹指一挥的和平,甲郸569年,沧浪之战,实力悬殊,退无可退,龙族彻底沦为被统治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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