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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先是一怔,然后看着长女,目光里含了几?许难言的情绪,“元娘,那秦地民风彪悍,岂是你去?得的?”
谢元娘露出恬淡的微笑来,“娘,顾家表妹能去?得的,我凭甚不能去?得?”
张氏骇然,“你可?不能糊涂了,娘一定替你寻门?好亲,何必要?去?那等地方?”
谢元娘到是坚定,握住张氏的手,轻声道,“娘,父亲那里是靠不住的……”
张氏瞠大眼睛,眼里慢慢地染了怒意,也?不知道是为着长女的忤逆之言,还是被说中事实,忙喝斥道,“你父亲也?是你做女儿的能指摘的?”
谢元娘苦笑,“娘又何必再为着父亲说话?您拿了表妹的银钱,难不成只为了我们娘仨?还不是为着侯府的体面?祖父祖母那里都得用银子,父亲为着打点也?得用银子,可?侯爷的境况谁能比您更清楚?到头来,还银子还得您卖了嫁妆还,谁来过问一声了?还有宫里的姑母,可?有问过一声?”
张氏听着一怔,似多年压抑在心中的苦痛都叫长女给说出来,颇觉面上无光,“你何时学得这么牙尖嘴利?也?是跟顾惜宁学的不成?”
谢元娘脸上苦色更浓,紧紧地握住张氏的手,“娘,您张大眼睛瞧瞧,好好地瞧上一瞧,这府里有谁惦记着您的好的?谁惦记着!父亲前儿回来过,有拿过一锭银子给您?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不都觉着您一个儿就用了那些个银子,活该您自个儿想办法还。娘,您这样儿,他们不心疼,可?女儿心里疼!”
字字句句的话,落在张氏耳里,叫张氏脸上的怒意都摆不住,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是湿了眼眶,“你当我不知道这些事儿?自古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是我当日?没长眼睛往侯府这火坑里跳,还以为……”
她?也?有情窦初开的时候,也?想过举案齐眉的婚姻生活,自打嫁过来之后,她?才发现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好,所以,她?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好,更为自己的女儿考虑,又管着这侯府一大家子,这么一日?复一日?的过来,到让她?有种错觉,侯府离了她?不行的。
但?错觉总归只是个错觉,现下儿她?被晾到一边,被夺了掌家之权,就连二房的曾氏也?回来了,对?,身为谢呈曜的母亲,曾氏岂能不回来?恐怕过几?日?后就在任上的二叔也?要?回京,毕竟公主出降,谁还能不回来?到是她?呢,长房冷冷清清的,世子视她?为无物,眼里只有那贱人留下的儿子,到最后,她?竟成了最大的笑话。偏偏女儿还不争气,竟入不得东宫。
谢元娘放开张氏的手,拿着帕子替她?抹泪,“娘,您何必为着这些人而叫自己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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