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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色婉转,凌筱难得没有贪睡,不是不想,不是不累,筋骨中酸楚滋味别说是骑马了,怕是下地也腿软,但心里兵荒马乱,思绪复杂。
她撑腰坐起,在床头翻出一张薄绢,拓写着凌逸钰当时掩人耳目趁机印在她腕上淤青里的字迹,拓写后她便沐浴足足一个时辰那把字迹洗得干干净净,才放心地左看右看,感觉上偏向西域的文字。
可前世虽在西域江羌流连,但只能听懂官话,并未来得及识字便遇到追杀,她想求甚解,又想到在宫中贸然去翻看西域话本一定起疑只能作罢。
西域地邻江羌,是后夏人心中填不满的渴望,后夏无人不憎恨江羌骑兵,也无人不贪馋江羌黄金,商贾来往的驼铃几乎像金子在口袋里叮铃碰撞,撞得人心醉,撞得人神痴。
她喜欢那烈日照耀沙漠的滚烫,也喜欢沙漠中清泉的冰凉,过了昆冈关不过百里,又有茂密森林的峡谷,峰峦却是皑皑雪山,像奇妙的世界颠倒融合。没有昭训奉仪嫔妃的阶级,也没有打千跪礼磕头的繁琐规矩,皇宫中所有人视为天大的纲常在西域不过是镜花水月。
何况,这四四方方的天里,她最怕的,就是争宠。
她对那句还有事,总是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又去陪陆鸢了……洛卿二十余日不来……起居注中记载的又是谁的宫宇呢?
很多次她只要问一问常泽就会知晓的事她都没有问,宫里的地位是由情报堆积起来的,她只要张口问了,常泽会如数如实回禀,这样她便可以掌握洛卿行踪,他是上朝下朝,是在练剑还是午休,甚至他跟谁说了话,对谁笑了笑她都能知道……但她没有这样做。
她不想陷进去。
可洛卿拉着她的手,吻她,信她,对她说娘子,一点点瓦解了那些靠琐事堆积起来的看似厚重,实则脆弱的茧,用来隔绝对他的想念,对他的情谊的茧。
外头鸟雀已经漫天鸣叫,翅膀回旋的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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