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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贺兰泯川的病不会好了。
他醒来之后看见我,唇齿不清地吐出几句“你不是融融……你不是融融……”后,眼皮一合又睡了回去。
一天十二个时辰,他一半时间躺在床上睡过去,另一半时间坐在窗旁,眺望着窗外春尽的风景,切切不停地咳嗽。
我未曾目睹过人的离世,但是贺兰泯川这样子像极了流传几十代的卷轴,颜色泛黄、纸张易碎,不留心点提起来,就碎得七零八落了。
绫罗一天里大半时间伏在贺兰的床沿上,眼神疲倦,神态憔悴。她喜欢这个男人,至于喜欢什么,恐怕她自己也讲不清楚。
绫罗守着他的时候,我去了后园。那只老燕子终于不伏在老桃树上,转而打起了柳树的主意。
在他眼中,凡是倒卧的树木,都是可供他凹姿势的好地方。
“阿兴哥哥,人要是生病了,还会好吗?”我茫然地问。
阿兴笃定地道:“人生病了,就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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