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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零点左右，一声咳嗽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世间的声音很多，一些陶冶情趣的声音是鸟语杂拌花香，更有情操的便是听海的声音、听风的密码、听流水涓涓声之类的，总而言之，接近美好大自然的声音往往让人心旷神怡。世间丑的声音也就是恐怖的声音，很多，以鬼哭神嚎为首，通常以“毛骨悚然”、“像鬼哭神嚎一样嗥叫”来形容。

        这些天籁之音和地狱之声，说什么都是一些肉体痛苦之类的声音，在受到刺激的时候，叫出来是必须的。在人间，很普通的人群中，有一种声音，人听了之后不是条件式地叫出来，恰恰相反，是忍着，渐渐地会发抖和流泪，但是肉体上，一点疼痛都没有。

        这种声音就是急促而长绵的咳嗽声。

        老爸今年大概64岁，具体岁数我也不知道。我问过，但是也没有人知道，就连他自己说起来也是“好像”之类的意思。老爸有四个孩子，我是独子，今年44。他以前精力充沛，56岁那年还上山劈柴，后来这几年，就闲了下来，到了去年年末，身体便越来越坏，虽说原来带有一些小咳嗽声，但是都像些平常的感冒着凉之类的，但是这次却来得很坏，具体是什么病，我之前也不清楚，只知道老爸的肺部已经有一半没有了，现在才明白是肺癌。

        事情是这样的：去年12月的一天，晴空万里，黄历上说“宜出行，忌开池、穿井”。老爸鼻子出血，一出血就停不下来，邻居见了便立即带他到医院检查，检查结果一出，便轮到医生为我妈妈诊断了，她晕倒在医院的病房上。

        从此，老爸的病更是严重，那些化验、透视的资料片，从南带到北，从西带到东，亲戚朋友、三教九流、民间圣医、仙姑道人都找过，结果是：希望家里人顺其自然、乐知天命。

        晚期，没得医治。这是其中一家医院的说法。

        难，很难。尽量满足他的要求。这又是一家医院的说法。

        老爸住院住了两周，回到家里便是夜夜咳嗽。有一次，我半夜醒来，就从那时起，我便知道了，咳嗽声是人间最恐怖的声音，不是自己的咳嗽，是自己敬爱的人，在日夜不停地咳嗽，等我发觉他咳出血的时候，便草草收拾，匆匆离开了。

        我不是不孝顺，是顶不起，我走了，至少不会彻夜失眠，毕竟他送去医院也是没有用，该说的，医生已经说了。

        说得大逆不道点，我老爸，在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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