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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不杀文官,准许台谏风闻言事,对帝王不愿做的举措来说,可真是个好借口。
假设她肯割让关南给契丹,台谏与两府却不断杯葛,那她根本无法成事,更有了让辽朝也不能太过紧逼的借口。
只是她没成想,对方竟然如此沉不住气。
双方的密函往来尚未成气候,但自年初开始,北朝对这块地的渴望越发迫切,甚至甘愿假冒西平,在庆州招惹事端。她隐约察觉,定然有什么人什么事,在推动着耶律宗真打破宋辽三十年来的和平。
昨晚,随章访往来的人给她的信上写明,契丹为了辅她掌权,愿意在边境制造更大的争端。如今一小半的土地都在闹饥荒,国库与粮仓皆在寅吃卯粮,有人正盼着河北路救济,杨太后不知道他们究竟打算制造多大的冲突,但她算瞧明白了,辽人巴不得西平人真掺上一脚。
“辅我掌权?”杨太后在心中冷笑,“自天圣六年赵元昊攻破甘州(甘肃张掖),到如今西凉(甘肃武威)、沙洲(敦煌)、瓜州(甘肃安西),但凡是对待契丹亲善的地方,都被西平夺走。耶律宗真这小子,根本希望牵住赵元昊的鼻子往我大宋赶,他好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她将信纸折好,在手里攥着,问亲信:“在辽国住了几日?”
“天明到的白沟驿(保定白沟河,辽宋交界的使馆,章频的棺木在辽国首都中京以银器装点后运送到白沟),夜里辽人接到新城县(高碑店)住一晚而已,第二天就往回赶了。”
“见过谁?”
“北朝接伴副使吴克荷。”亲信答,他等了一等,没有等到下一问,于是继续回道,“章访大人与其没有太多交谈,推给身边人向他问询章频大人的死因。吴克荷说是章大人自称须有要务处置,不肯会面,才致其卒于紫蒙馆而不察。此后吴副史问陛下与太后娘娘圣体安康,又问我朝近日可有雨雪、两府大臣是否除改、马驹滋繁与否...”
“信是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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