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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挑起烟眉,略带讥诮地笑着,毕竟难得抓到绛玉的痛脚:“我不但得好好留着,等母亲醒来之后还要给她过目呢,到时候看你羞也不羞!”
“有甚可羞的?”
可惜黛玉还是错估了绛玉的脸皮,论及诗词联对,绛玉拍马也比不上她家妹妹,但要说到歪理邪说,她可是拿手的很。
“昔太史公言,奇文者,大抵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韩文公亦言,物不得其平而鸣,人之于言也亦然。是故诗人少达而多穷,诗词固穷而后工。”
绛玉先举出几个先贤作底,然后才开始狡辩:“我如今既无贫窘,亦无灾厄,父疼母爱,还有个集天地灵秀于身的好妹妹,怎么也称不上一个‘穷’字,词作不入流很奇怪么?”
“呸,又是歪理。”
黛玉啐道:“照你这么说,那些纨绔子弟不学无术都是应该的不成?”
“不长于诗词歌赋与不学无术岂能混为一谈?”
她们姐妹之间讨论的话题,总是这么不符合小女孩的身份,好在绛黛姊妹都乐在其中。
“学诗以兴观群怨,感发志意,考见得失,和而不流,怨而不怒,事父母君王于人伦,知花鸟鱼兽于天地。但要多识知理,明心见性,却未必拘泥于诗词。古往今来将相名臣,不以诗词见长者也不知凡几。”
绛玉这话倒不全是狡辩,她的观点确实如此,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些许不屑:“反观李后主、柳三变之流,词赋造诣自是极高。却或是不知勤政理事富民强国,最终亡国横死;或是不顾身份恣意妄言后,终日流连于花街柳巷,一生郁郁,纵使作得一手好诗词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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