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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越过排水沟,穿过星罗棋布的营区,直到奔到风火墙下便再无去路。原是方才他闷坐之际,赫然瞧见了一个绿衣女孩,甚是青茜可人,大为稀奇,一路追到此处,当下,举目四顾,却哪里有那一抹绿影呢?
这小女子不在别处,此时恰被一个头戴六瓣明盔的主将亲兵反手绑了,听候发落。
“大人!”
“怎么回事?”两名将帅闻声从营房中走出,为主的那一位,年纪看来不过二十余岁,眉如翠羽,凤眼生辉,行止之间自有一股超越年龄的练达。他话音未落,身边的副将眼瞧押来的是个浑身脏污的双髻丫头,在军营驻地竟是闻所未闻,跟着追问道:“哪儿来的小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回二位大人,这丫头在主将营前探头,被我当场拿住了,怕不是倭寇派来的奸细!”
“哦?”戚继光盯看少女一眼,问道,“你是何人,因何出现在营地?”
“是啊,擅闯军营是要砍头的知道吗,若查实了奸细,更要凌迟处死!”副将着重补了一句,同时在自己颈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亲兵听上级如此说,脸上更显信心,顺势惩戒似的将少女的头往下压去。
谁知这绿衣少女却不服低,对威胁之语也不甚在意,甩了甩脑袋,复抬起来,下巴高高仰着嚷道:
“我才不是什么奸细,你们休要冤枉了好人!”回头瞪了一眼正牢牢按住她臂膀的亲兵,恨恨道,“疼死人了!有这力气何不打倭贼去啊!这般欺侮一个女娃,算什么军士,算什么汉子?!”
这一连串辣子似的回呛,教人不免吃了一惊,副将偷眼去觑戚继光的脸色,但见他安之若素,似乎正等着面前这个擅闯者如何自圆其说。
“我……我本就是这龙山镇人!听说倭寇要来了,阿爹便带着娘亲同我去杭州府投奔大伯。路上,驮行囊和我的马儿突然受惊了,一路乱跑开来,也不知跑了多久,人从马背上摔下来时,就到了这里……”她说着,一对月牙眼在戚继光的脸上绕了一绕,转而嘴巴一瘪,满脸委屈道,“唉,阿爹这会儿肯定找苦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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