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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雨下得仓皇,也不知卷了几日,直到天边迎来一片微光,长街上沉落的潮气方才点滴散去。
槛车游|行至身前,沿街留下两道车轱辘印,蓬头垢面的京兆尹躲在褊狭的栅栏里,褪尽朝服,带着枷锁,紧盯逼近刑场的方向,终于被抽干了力气。
不仅如此。
很快,还得被万剐凌迟。
像是能亲眼目睹这剐人的刀,人丛中渐起不忍,但甫一见到骑着高头大马的宦官却纷纷噤声垂首。
只有站在其中的老嬷嬷一手挎着竹筐,一手捉住身边人,想也不想便叫起伏的胸口闷出冷哼。而扭头看来的几人,先是惊恐皱眉,随即瞧见老嬷嬷通身不似寻常打扮,视线便忍不住转向老仆护在身旁的少女。
少女穿着粗布衣裳,乖巧地任凭老嬷嬷牵着,如同傍枝的青雀朝四周谨慎观望,听到“凌迟”二字茫然间睁圆了双眼。
待到马蹄声哒哒而过,伫立在原处的少女仍然久未回神。
老嬷嬷见状暗自拧过她的手腕,将人一拽,便头朝安王府走了半条街,中途还不忘扯开笑脸装成容易亲近的模样。
头一回跟随在安王妃手底下当差的老嬷嬷出府采买,应当谨小慎微,更不能会错什么意,所以老嬷嬷除了手劲儿重了些,大抵也是个容易讨好的和善之人吧?
上辈子的燕枝心里这样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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