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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策到家时暮色已深,他把蓑衣脱下,放在门口的架子上,又摘下斗笠挂在一旁,再去点上灯。因他是近两年才来村子的,他的房子就盖在村子的最东头,而隔壁是西贤学堂,他到这里之后无事可做,盖了间学堂教村里的儿童读书识字。房子紧挨着后山,此山与溪对岸青樾家的山遥遥相望。
管策烧了热水,打算先泡个热水澡,再弄些吃食。他坐在澡盆里,热水把白天被雨浇湿的不适扫了个精光。他想,为何之前没注意过那个房子呢?那个房子与咸溪村遥相对望,独门独户,不常与人往来。听说是几年前老太太带了一个孩子搬来住,自己盖了房,又自己开荒种了两块水田和一块菜园。村里人可怜祖孙二人无依无靠,未加阻拦。管策两年前才来到这里,并不知当时的具体情形,也未打听过那个孙儿的年纪,原来不是孙子,竟是个孙女,而且看上去都已十六七岁了。
他刚从水里出来穿好衣服,听见外面有人敲门:“管先生在吗?我是秦伯。”
秦伯是管策的邻居,两家相隔不到百步。他们家儿子和儿媳在外做工,经常不回来,家里只有老人带着孩子。
管策把门打开,秦伯端了一碗面条,两盘小菜进来,“今天看先生家里没起炊烟,应该又没有做饭吧?我家老婆子给孩子做的饭多出来了,给先生端过来。”
“多谢秦伯、秦婶!”管策感觉十分的温暖,拱手向秦伯道谢。
“先生时时关心村里的娃娃们,为先生做点吃食不算什么,先生不必言谢。”秦伯挥挥手道,“吃完先把碗筷放家里,明日我再过来拿走。”
说完往门口出去,看见挂在门口的蓑衣,秦伯停住脚步,嗅了一番,道:“先生这蓑衣好生神奇,有一股清香的味道。”
“是么,许是刚刚从外回来,沾了些汁液雨水。”管策自己也有一些疑惑。
秦伯笑笑出去了。
等他消失在夜色之中,管策闻了一下蓑衣,确实味道清香,难道是那姑娘喜欢用什么熏香吗?他想这蓑衣挂在门口确实不合适,明日学生上课,说不好哪个孩子过来,闻到了也会询问一二,为免事端,还是收进屋里比较好。他想着,把蓑衣斗笠都收进了屋里,挂到内墙上。须不知,就这几步距离,那蓑衣斗笠堪堪超出了小田螺青樾的灵力范围。
挂好蓑衣斗笠,管策坐下来吃面。穷人家的吃食比较粗陋,算不得什么美味,他们自己本来就缺衣短食,却能给无亲无故的人送去一碗。在这样雨夜,管策感激着友邻的关心,心里暖暖的,又想起自己已经故去的父母亲人,为权力斗得你死我活的兄弟,心中又一阵悲凉。
吃完面之后,管策把碗筷拿到厨房洗涮干净,又漱口净手,回屋准备看会儿书睡觉。待关上门,他忽然闻到一股馨香,比刚才明显了很多,不是他房间该有的味道。他又警惕起来,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并无半点人的气息,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突然间,他看到墙上挂蓑衣斗笠的地方,挂着一朵大大的荷花和两片鲜绿的荷叶,花和叶用草绳绑在一起,而草绳就系在木钉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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