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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喜欢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题记
一九二一的暮冬,料峭寒风,冰雪未融。
裴修能犹记得,前一天晚上,下了一整夜的雪,洋洋洒洒的铺了足有一指厚,银装素裹,白雪如皋,早起后他推开窗户于远处眺望,街道尽头,天光破晓处,驶出一辆福特车,黑色的轱辘压在下了一夜厚厚的霜雪上,滚出两道灰色深痕。
裴公馆的使役费力推开关了一夜积满了白雪的铁门,吱呀几声,随后他红的发亮的手比了个可入的手势,福特车就慢慢开了进来。
车停稳后,衣着干净的司机下车将后车门打开,一只搭放在车顶,佣人刚刚清扫过的雪地上,便踏出了一只小巧的黑色红底高跟鞋,一寸细跟,尖尖的鞋头矜持又试探的半踩着,玉色贴身的旗袍,外搭黑色羊绒呢子束腰大衣,掐出极细的腰,身段是极美的,风流窈窕。
许是白雪太耀眼,她抬起了头,微眯了眼睛凝视,巴掌大的小脸被柔顺的白狐毛领围裹着,她的皮肤如雪一般晶莹,头发比乌木还要黑,唇上一抹嫣红,像一粒饱满的樱桃,更漂亮的是那一双眼睛,如霞映澄塘,月射寒江。
雪白的世界中,她仿佛冰雪修炼成妖。
全然不似人间色。
雪妖抿着嘴,小心翼翼的踩着雪,慢慢的向风雪中矗立的裴公馆走近了。
微风搅动着细雪,空中零星的白,蕴着淡到极致的冷香,都让人怀疑鼻子被这寒风吹坏了,这冷香也似有若无起来,又像一根根绣线,丝丝缕缕的缠着,绕着。
裴修能收回视线,半响后下楼,客厅内裴圣哲正和一个女人说话,不,更准确的说是少女,她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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