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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芽急急道：“奴婢没有心怀不轨。”说着抬起头，急切的一双眼睛只扫了一眼锦姝，就挪到了吴衡秋身上，她穿着一身水绿的裙子，十分素净，配上她泫然欲泣的表情，也有几分我见犹怜，吴衡秋看着她，突然就想起那个提着灯笼蹦哒远了的那个女孩子，又自己灰溜溜跑回来，低着头露出的半截雪白的脖颈，那丝丝缕缕肖似乔氏的柔顺，可不就是眼前这个小丫鬟。

        他并不是个傻的，相反因为农村出身，他对人对事格外敏感些，此时他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却半分没有被算计后的烦恶——他自然知道这背后隐含的算计。

        这份心思，奇异地取悦了他，他相信锦姝也看懂了这份算计，他开始期待解下来了，他就笑了，锦姝一直在看他，看他要如何处置，看见他笑，不同于她之前见过的那种笑，那种虚伪的飘浮在脸上的笑，这个笑是从眼角牵扯到嘴角的，那双丹凤眼显得柔和了，他说：“行了，也没什么大事儿，草芽——”他仔仔细细看着下面跪着的这个丫鬟，“你是叫草芽吧？也是个可怜的，起来吧。”

        草芽刚要起来，又想起什么般怯生生看向她，嘴里喏喏：“夫人……”

        好一朵鲜艳的绿茶花，锦姝也笑了，她好整以暇地逡巡这这两人，看到草芽眼中没有藏好的喜悦，看到吴衡秋眼中的那份隐隐的期待，只觉得恶心，她在太师椅中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甚至翘起二郎腿，一手搭在椅背上，像一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只差嘴里叼一根狗尾草，她开口加了把火：“草芽，既然认识路，那以后就留在老爷身边服侍吧。”

        “轰”，吴衡秋只觉得心中有什么炸开了，好像喜悦又不全是喜悦，好像愤怒又不全是愤怒，也有个对他用过这样心思的人，是谁？眼前的锦姝是平静的，甚至是带了点儿嫌恶的，她没有什么大家闺秀的姿态，可是却有了当家主母的气派，她轻轻松松就塞给他一个丫鬟，可是，当初，拼命嫁他，引起他注意，用尽小心思的人，难道不是她？人，是真的会变得如此彻底吗？

        锦姝又对着吴衡秋道：“还得借老爷的地方一用，芙蓉，去叫耿婆子过来。”她并没有等他答应，那种熟稔带着点儿不屑，“算了，别叫了，干女儿到了老爷身边了，她也该享清福了，让她家去吧。”竟是连见都不见就打发了一个大厨房的管事。

        草芽面上一急，可是终究咬了牙低头不语，锦姝看她这样不由冷笑：“至于白婆子，看不住府里的门，就去庄子上看门吧。”

        锦姝只替原来的锦姝感到悲愤，所有人口中她执意要嫁的男人，就是这样，看中了一个丫鬟，一个机关算计来到他身边的丫鬟，重要的是，锦姝也曾为他使过手段、耍过聪明，他如何能够怜惜草芽，却不肯怜惜锦姝呢？

        她没有再听白婆子的哭求，只是迈过了门槛，走的极快，她想她必须赶紧离开这个，让人作呕的地方和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人。

        翌日，白婆子被打发到了乡下，耿婆子回家养老的消息就传遍了府邸，锦姝招了管事妈妈们开会：“我是年轻，但是我也心狠，白婆子和耿婆子是第一个，第二个，我不希望有第三个，至于草芽，你们若是觉得找得到主子做靠山就一劳永逸，那你就错了……”话里话外都在说，草芽没有什么好结果，“以后第三个，第四个再出来这样算计主家的事儿，别怪我心狠。”

        经此一事，锦姝对吴衡秋更加厌恶了，婆子们也暂时安静了，锦姝也可以过过自己的清闲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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